川三

web:川川湖海的怪

/偏意识流/无意义/日常瞎写/
/黑花/微黑瓶/

只有轮廓,除了天花板。黑暗是蓝色的,他在找他,用话语听声音在找他的表情,而解雨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也在听他说话。湿水硬质的头发散在灰色无光的床单上,明亮的水痕。
静得以至于没有对话。
于是,是他在说话。为说话而说话。坐在床沿边,也徒劳无功地为说话点了支烟。

“火车在雾里疾飞好看极了。”

“我们站在那片旷野上,四周都有风,有些是弯道有些是穿身而过,有些直直而来有些在头顶飞,琢磨不透是下一秒会怎么组合变幻,那是我们当时最无法预料的事情了。孑然一身然而默念整个世界是不会丢下任何人的。”
“你猜他说什么?”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解雨臣的反应。对方仍略带狐疑地看着他,等着听废话,根本一副懒于思考的神情。
“他说了'四分钟'。一个量词。”
“我很快就懂了,意味着每隔四分钟就有一辆火车从我们身边错综复杂的某一条铁轨经过,他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规律。”

“于是我们站在荒草齐腰的红色土地上,以四分钟为单位说一些话——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

“火车经过的时候对话就被打断了。就听不见彼此说话了,我们才会那样。其实可以在四分钟内把话说完的。但他没有。”
“他总是沉默很久。所以我们没有那样做。”
“我也不希望他那样做。他不需要说太多的话。更不用说那么久。”

“之后我站在轨道上的时候他拉了我一把,其实我不想站在轨道上的。我也没想到他会拉我。也许我站在轨道上就是想让他拉我,只是潜意识里没有作案的动机。”

“但我知道我是。”

一根烟摁到底将话锋也一转。

“真想带你去看原野,火车在雾里飞起来慢急了却也好看——如果有一条到底的轨道,它的目光穿越几十年还能撞伤我们……你想知道我们说了多少个四分钟?”

“不。”解雨臣说。他看着他一口吐气慢慢把一半的黑暗染上烟雾的冷淡颜色。
他是静止的。
像是图片。
只有雾是真的。是从天儿降,四分钟时间穿越过来的雾气,仿佛还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除了刚刚那一眼,他始终没再看他。他接着说。“其实加起来——也就几句话。”

“关于时间?”他问。

“关于世界。”

“那就是关于你自己。”他笑一下。“你是快乐的。”
坐在床沿的黑瞎子在烟雾里转过头来,凝视一个有着微光的深渊,他凑近他将他抱住,和年轻湿润的胸膛贴在一起。

一阵棉被布料褶皱起来的声音像火车卷起大风刮过。清晰而煽情。
他感觉很轻松,男人没有把重量放在他身上,“你现在是雾里的列车?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徒劳无功。生命太短暂了。年轻的生命也太脆弱了……真希望我也能和你一样快乐,”他抬手用两根手指捻住眼镜腿将墨镜从他面门上摘了下来,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毛,不自觉闭上的眼睛上柔软的眼皮。“雾让你高兴吗。”
几乎呓语的声音,低哑略清静的嗓音。

“不。”他干脆的说不高兴。声音像被锁在小小的房间里,迅速包围了自己。
下唇被一团温热含住。对方似乎勾了勾唇角。他闭着眼捧住那团温柔打在他鼻尖上的气息的主人,发烫的却是自己的面颊,一路跟着气息烧到耳根,话语把时间静止。
“你还不知道真正的快乐,解雨臣。”

fin.

/灵感来自多年前在央美看到的一个展览中的小作品之一《四分钟谈话》最近又被老师提起了,一直很想写写,我喜欢这位老师的敏锐。很通透而且难以描述/
/最近睡得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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