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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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连载/《行星》黑花


食用说明:黑花/强强/温暖向 非常不考究的设定 关于他和他的十五年 江湖老油条瞎*初出茅庐花 建议当作一个架空设定来看
BGM:水星记

《行星》
01 火也要

快跨年了。
对于解雨臣来说只是一个节点又勉强地被他抬脚跨过了。

他已经穿上了比较薄的棕色羽绒服,尽管他体质很好,但是穿着毛绒绒的黑色羽绒服整个人会觉得更加暖和一些。
狐狸毛缝在帽子边缘飘着,偶尔蹭到他的脸颊。领口透着风,他没有把领口的拉链彻底拉上去,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无袖背心,露在空气中的锁骨被冻得通红。不过他感觉不到。
离大年初一还是有一段时间的,不过他觉得如葡萄架子散落一地的家里的这些事情可能要闹到大年初一也抖不清楚。
今天他们选的议论场所是解家在北京农村的一个老式建筑。进门的时候,解雨臣注意到狭窄的走廊上还挂着往年的收成的干玉米,铺了好几层灰的灯笼。他小时候来过这个地方吃喜宴,从来都是外戚在住着、打理着。
有多少年没来过了?小时候还和天真在茅坑旁边往猪圈里扔鞭炮把猪吓得脚底生风。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很特别,几乎是三楼的一个角落,按常理来讲,这个地方修个延续左拐的走廊是不错的,天气好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看到西边余晖笼罩下的池塘和飞燕。偏偏这里修了一个通向四楼的窄楼梯,阴冷的铁护栏,发暖黄的应答灯好像把三四楼分成两户人家似的,格格不入。

他在家庭会议刚开始一会儿:各自寒暄聊聊家事即将进入正题的时候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解雨臣此刻就坐在用不同花纹的大理石铺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台阶上,手垂在膝盖骨上,手里夹着冒火光的半截烟。

迷糊中思绪飘得老远。
旁边的门被人用不慌不忙的力度推开了,光线劈头盖脸的撒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抬手挡住被光照亮的脸,措愣地眯起眼睛,只见光芒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小九爷。”
黑瞎子看到他,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笑。光影晃晃悠悠的在他的半张脸上逐步消退、退潮一般温柔地划过。
解雨臣的面容在他眼里越发清楚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间,降下来的明度让他舒服多了。
黑瞎子关好了门,解雨臣才发现这是个眼熟的人。脸上也挂着眼熟的墨镜和似曾相识的笑。
“你知道我在这儿?”解雨臣笑着往杂物堆的方向挪了挪,给他留了一片地方。简短的说,“坐。”
黑瞎子也没客气,就径直往解雨臣走去。暗下来他才注意到,解雨臣身后撒着零零碎碎的月光。
楼上的透风口是粗犷的水泥砌成的镂空立面几何,典型的旧式楼道。解雨臣坐在风口,任凭月光给他渡一层毛茸茸的光。
末了黑瞎子在黑暗里伸着食指指了指他过来的方向,回答道,“要是你没在这儿,我就准备翻到房顶上去找你了。”

说完两人就笑了。

突然来了个不太清楚的人,解雨臣思路断了,也没话说,自顾自的在边上搓着脸。倒没有一点尴尬和设防,就觉得世界好像被刚刚的光线冲出了一道空白。

“你就任着解贺瑞这小子在里面赤脖嚷嚷着把东西全吞?”
黑瞎子闻着他的烟味自己也来瘾,下意识地翻了翻裤兜,才想起傍晚下车的时候那根已经是最后一根烟了。

“来一根?”
解雨臣没让他尴尬,轻轻松松地捡起身边的烟盒,抽出一根烟问他。然后又换上副轻巧自信的笑,接着说。
“你不懂这个道理。他争得越多,最后输给解家的就越多。我在里边,有碍他发挥。”
黑瞎子一副性质浓浓地样子看着他说话,把烟接了过去咬在自己唇间。
解家人的家务事,讲道理黑瞎子其实不应该过来凑热闹。但他的名气是靠着九门起的,和解家也有过几次有意思的合作。拿人钱,给人办事。黑瞎子现在莫名因为解家的系统更新迎来了一个事业巅峰期。可谓炙手可热,他自己都想笑。解贺瑞来找过他很多次,芝麻大小的事都要他处理,黑瞎子也乐得清闲,钞票哗哗进账。这一次,他也是跟解贺瑞来的。

“要是他把我也要去呢。”黑瞎子问着解雨臣。
看着后者微微愣神的脸,黑瞎子把头一歪,凑了过去,叼着烟笑。“火也要。”

解雨臣不假思索地掏出打火机,同样速度的话,相比之下,后面的话脑袋和身体反应得要快多了。
顺着黑瞎子把手支到他面前,一手挡着风一手“炽啦——”一声利落的点燃香烟。他的这部分动作就像刀锋一样,一刀一刀,下刀轻快。
黑瞎子觉得有趣,也就支着脑袋看他。解雨臣感觉到他墨镜后的目光,也偏着头盯着他看。

“要是他把我也要去呢?”
“你的心在哪一边?”解雨臣想了想,反问道。
他笑。“左边。”
又一阵缄默。
光线又亮了些,也许是风吹动云层,让皎洁的月亮又亮了几分。
解雨臣心痒痒,左手悄悄撑着石阶,以极不易察觉的速度微微后倾,微阖着眼睛,过了几秒又带着狡黠的目光睁开。
他看见柔和的月光下,黑瞎子微侧的墨镜下狭长的右眼,笼罩在几层薄薄的阴影下,唯有尾端颧骨的高点渡着一层几近闪光的凉薄月色。
刚才恍然睁开眼睛,还以为他的眼角粘着一抹湿润的泪。

解雨臣漏了一拍心跳,整个人无意识的往后晃了一下。黑瞎子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来不及喊疼,就听到外面一声声的爆炸声炸在耳畔,纷纷扬扬。
黑瞎子明显也被吓了一跳,半个人斜挡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两人透过楼道几何的防护窗的缝隙看着映满天空的烟花,重新开始了呼吸。
五彩斑斓地天空,把他们的发梢映着随着鼓点不断变化烟霞。

正好12点。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此时的姿势就像是黑瞎子主动搂着解雨臣似的。一抹微弱的笑点亮了解雨臣的脸,他不知所意地呢喃,气息全数喷在黑瞎子脖子上。
耳边尽是烟火轰轰炸开,夹杂着小孩子们欢快的尖叫声和追赶嬉戏声。他还是听清了解雨臣那句耳语似的话。
他刚想说话,解雨臣在他怀里倒抽了一口冷气,疼得拨开了他捏着他手臂的手。刚刚那一下,他似乎又多了几分力。

觉得有些异常的黑瞎子皱着眉头扯开他的外套。
解雨臣一开始带着隐忍的抗拒躲了几下,无奈空间小,他整个人被高大的黑瞎子拽着,又拗不过,只能软绵绵地吸着鼻子让羽绒服被黑瞎子褪到小臂弯。
白皙的手臂上躺着无数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还冒着雪珠,如同荒草在黑瞎子心里疯长。他几乎快要认不出来刀的走向,那些深深浅浅地伤痕交错在一起,几乎模糊成一片。
这单边的伤绝不是打斗弄出来的,解雨臣分明是被人虐待了。


解雨臣身上已是一层冷汗。他往上提了提衣服,语气闷闷的,“别看了。”
他的上身细微地颤抖,发现烟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从堂口出来只在车里草草地消毒处理了一下,就赶来这边了,还好换了一件无袖的背心,丝滑的羽绒内衬不容易和血液凝固在一起,否则现在的状况会更加狼狈。
黑瞎子不自觉地咽了口烟。放开了他。解雨臣的视线反复划过他,始终难以聚焦在他脸上。
他在笑。
是在取笑他吗。

“你完事之后,来我这里吧。我带了医药箱。”他听到他说。
解雨臣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算是约定了。
“不打算找一个能帮你的人吗。”

他咬牙,想说不,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个人也要撑下去,也只能一个人撑下去。黑瞎子此刻提出,必然会在他这里得到某些好处,他在与这个关键时刻能靠一靠的男人交谈些利益上的东西总让他觉得不轻松。他要的从不是他能给的。

“你肯么?”解雨臣几乎只是动了动嘴唇,犹豫的话从牙缝里钻出来。

黑瞎子他词不达意地像是重复着之前的什么话,“你想我怎么做,我都给你。”
他说着,连自己都讶异温柔地笑了,去拨解雨臣肩上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 ​​。

他的手掌又只能在寂静里收回去。
垂在半空中把皎洁的光线捻了捻,像是舍不得过这寂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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